永无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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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3154

歪酷博客

本模版系 歪酷博客YuMi,猫粟米 授权使用


永无岛主 @ 2009-06-27 16:46

记得这个不?5年前的东西,够沧桑吧,呵呵,要不是被我翻出来,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了,那些句子从哪些出处集来的,也多半不记得了,汗。入川之前看看,倒对景。
浪淘沙
迎风醉袖
青泥何盘盘,不近长安。古碑无字草芊芊。运移汉祚终难复,泣涕涟涟。
城中增暮寒,抱影无眠。一别西风又一年。衣带渐宽终不悔,天上人间!

浪淘沙
浪斋主人
独自莫凭栏,携手长安。余情付湖水湖烟。空余门下三千客,恨泪涟涟。
君莫说中州,愁不归眠。一弦一柱思华年。休对故人思故国,都在眉间。



 
永无岛主 @ 2009-06-20 06:19

夜半偏思天明事,欲眠又恐别倏至。
昨梦故人相逢美,今宵未若等红日。
梦里温香醒欲追,消泯如岁但余悲。
几度春风无形迹,更觉一梦似针锥。
来者逼近去者遥,纷纷各入浪和潮。
且以清心作图画,此间人事细细描。
描到痴憨已凝噎,一生一遇何求多。
情深未必酬知己,风雨同行也应嗟。
苦涩甜酸殊难忘,渐觉青光浮帘上。
聚时别时皆此时,大雨忽泼更凄怆。
当忆筵前醉不羞,当待桃红更重游。
当知我心长念汝,对月临风总难休。

2009.6.20清晨于枕上


 
@ 2009-05-14 12:52

        这几个月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咳咳,并且现在还远没有结束,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才结束。很久不听戏了,虽然MP3带上床,可没等打开就睡着了,而梦里也不安宁,不是梦见老板找谈话,就是梦见实验室拍毕业照,或是上课时多媒体出了问题……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很痛苦,远远超过体力的辛苦。记得我跟二狗说过,我喜欢不确定的感觉,一旦尘埃落定,反而没有盼头了。但目前看来,不确定还是件悲惨的事,尤其尤其是父母陪着你不确定……纵然他们不在意,你心中却无法不在意。
        关于毕业找工,心得颇多,然一时说不完。只说最大的一点:人,必须成熟,必须,也就是没有选择。学会隐忍,承担,识时务,通人事。那些率性,那些执著,那些理想主义,暂忘了罢。另外,学习和实践是重中之重,读书期间或学习,或做些对人对己有意义的事,锻炼些能力都好,荒废光阴比竹签子戳手指还疼,回首处只有唏嘘。临毕业恨不得回头重读一遍大学,可惜逝者难追,唯有寄希望于来日了。
        经历了这段迄今为止人生最痛苦的日子,有收获,而且很大。我看清了自己最致命的弱点,也知道了该怎么修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人不自绝。普希金的那首诗,前几天又震动了我,碰巧在飞的博客也看到了这首,知己就是知己,步伐总是惊人的一致。握手,不,拥抱吧。假如生活欺骗了我,呵呵,至少你是真实的。
        贝这些时候老在群里呼唤,却不敢答应。对不起,真的忙。等忙完了,好好陪你说话,好么?我们三个这么久不见,各憋了一篮子话吧,呵呵,等着那一天。
        明星版梁祝来武汉,没时间去看。喜欢梁祝,但不喜欢明星版。也罢,不甚遗憾。
        妈妈给我买了喜欢的咖啡,尽管我只是随口提了句。那一刻觉得,自己太混账。为了妈妈,什么也别想了。即使累死也该。不过,妈妈没累死,我是不可能累死的。父母永远比孩子辛苦。
       浙大学生被撞飞的事,竟让我对杭州产生了心理阴影。这么美丽的地方,那些“东西”不配住,就像精美的蛋糕上叮着苍蝇。可是,蛋糕越香,越吸引苍蝇。那窝头呢?罗彩霞事件又告诉我们,窝头也不干净。一个小县城照样风生水起。走到哪里都一样吧。地球越来越危险。不是天灾,就是人祸。能活着真是开心啊。渐渐的也很少再想去改变什么,能适者生存,就够不错了。原的忌日又近,他离我却越来越远。
       谢谢婵娟帮我做的一切,和给予我的温柔体谅。谢谢小鱼,给我艰难的时光添了笑声。谢谢毛毛,陪你谈心也使我收获不菲。谢谢老大,云淡风轻的气度和智者的幽默令我感佩。谢谢拉呱,我最值得信任和依赖的朋友,咱不多说了。谢谢崔婆子,狐狸,悟空,徒弟,在天涯海角,在自己落魄的光景,还记挂我,鼓励我,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只恨自己无能,给你们的太少。那天在睡午觉,迷迷糊糊听见广播放周慧的约定,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睡在大一的寝室,狐妖在洗衣服,悟空在写作业,二狗和猪出去吃饭了……醒来时正是黄昏,满屋昏黑,我就坐在床上哭了,那一霎的孤独刻骨铭心。
        想你们,无论是已经分离的,还是即将分离的。对于我,都是一生的珍藏。
        谢谢豆子,倒是你,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几乎天天在。“只这两三个人,只怕还是同死同归的”。呵呵,说完才发现不吉利。掌嘴。咱也不多说了。
       
        
       



 
永无岛主 @ 2007-10-22 22:07

        在科学的神殿里有许多楼阁,住在里面的人真是各式各样,而引导他们到 那里去的动机也各不相同。有许多人爱好科学是因为科学给他们以超乎常人的 智力上的快感,科学是他们自己的特殊娱乐,他们在这种娱乐中寻求生动活泼 的经验和对他们自己雄心壮志的满足。在这座神殿里,另外还有许多人是为了 纯粹功利的目的而把他们的脑力产物奉献到祭坛上的。如果上帝的一位天使跑来把所有属于这两类的人都赶出神殿,那么集结在那里的人数就会大大减少,但是,仍然会有一些人留在里面,其中有古人,也有今人,我们的普朗克就是 其中之一,这也就是我们所以爱戴他的原因。

我很明白在刚才的想象中被轻易逐出的人里面也有许多卓越的人物,他们在建筑科学神殿中做出过很大的也许是主要的贡献;在许多情况下,我们的天使也会觉得难以决定谁该不该被赶走。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神殿里只有被驱逐的那两类人,那么这座神殿决不会存在,正如只有蔓草就不成其为森林一样。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只要碰上机会,任何人类活动的领域都是合适的:
他们究竟成为工程师、官吏、商人还是科学家,完全取决于环境。现在让我们再来看看那些得到天使宠爱而留下来的人吧。

他们大多数是沉默寡言的、相当怪僻和孤独的人,但尽管有这些共同特点,他们之间却不像那些被赶走的一群那样彼此相似。究竟是什么力量把他们引到 这座神殿中来的呢?这是一个难题,不能笼统地用一句话来回答。首先我同意叔本华所说的,把人们引向艺术和科学的最强烈的动机之一,是要逃避日常生活中令人厌恶的粗俗和使人绝望的沉闷,是要摆脱人们自由变化不定的欲望的桎梏。一个修养有素的人总是渴望逃避个人生活而进入客观知觉和思维的世界——这种愿望好比城市里的人渴望逃避熙来攘往的环境,而到高山上享受幽寂的生活。在那里透过清净纯洁的空气,可以自由地眺望、沉醉地欣赏那似乎是为永恒而设计的宁静景色。

除了这种消极的动机外,还有一种积极的动机。人们总想以最适合于他自己的方式,画出一幅简单的和可理解的世界图像,然后他就试图用他的这种世界体系来代替经验的世界,并征服后者。这就是画家、诗人、思辨哲学家和自然科学家各按自己的方式去做的事。各人把世界体系及其构成作为他的感情生活的中枢,以便由此找到他在个人经验的狭小范围内所不能找到的宁静和安定。

在所有可能的图像中,理论物理学家的世界图像占有什么地位呢?在描述各种关系时,它要求严密的精确性达到那种只有用数学语言才能达到的最高的标准。另一方面,物理学家必须极其严格地控制他的主题范围,必须满足于描述我们经验领域里的最简单事件。对于一切更为复杂的事件企图以理论物理学家所要求的精密性和逻辑上的完备性把它们重演出来,这就超出了人类理智所能 及的范围。高度的纯粹性、明晰性和确定性要以完整性为代价。但是当人们胆小谨慎地把一切比较复杂而难以捉摸的东西都撇开不管时,那么能吸引我们去认识自然界的这一渺小部分的,究竟又是什么呢?难道这种谨小慎微的努力结果也够得上宇宙理论的美名吗? 我认为,够得上的。因为,作为理论物理学结构基础的普遍定律,应当对任何自然现象都有效。有了它们,就有可能借助于单 纯的演绎得出一切自然过程(包括生命过程)的描述,也就是它们的理论,只要这种演绎过程并不超出人类理智能力太多。因此,物理学家放弃他的世界体系的完整性,倒不是一个什么根本原则问题。

物理学家的最高使命是得到那些普遍的基本定律,由此世界体系就能用单纯的演绎法建立起来。要通向这些定律,没有逻辑推理的途径,只有通过建立在经验的同感的理解之上的那种直觉。由于这种方法论上的不确定性,人们将认为这样就会有多种可能同样适用的理论物理学体系,这个看法在理论上无疑是正确的。但是物理学的发展表明,在某一时期里,在所有可想到的解释中,
总有一个比其他的一些都高明得多。凡是真正深入研究过这一问题的人,都不会否认唯一决定理论体系的实际上是现象世界,在现象和他们的理论原理之间并没有逻辑的桥梁;这就是莱布尼茨非常中肯地表述过的“先天的和谐”。物理学家往往责备研究认识论的人没有足够注意这个事实。我认为,几年前马赫和普朗克的论战,根源就在这里。

渴望看到这种先天的和谐,是无穷的毅力和耐心的源泉。我们看到,普朗克就是因此而专心致志于这门科学中的最普遍的问题,而不是使自己分心于比较愉快的和容易达到的目标上去的人。我常常听说,同事们试图把他的这种态度归因于非凡的意志和修养,但我认为这是错误的。促使人们去做这种工作的精神状态,是同宗教信奉者或谈恋爱的人的精神状态相类似的,他们每日的努力并非来自深思熟虑的意向或计划,而是直接来自激情。我们敬爱的普朗克今天就坐在这里,内心在笑我像孩子一样提着第欧根尼的风灯闹着玩。我们对他的爱戴不需要作老生常谈的说明,我们但愿他对科学的热爱将继续照亮他未来的道路,并引导他去解决今天理论物理学的最重要的问题。这问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并且为了解决这问题他已经做了很多工作。祝他成功地把量子论同电动力学、力学统一于一个单一的逻辑体系里。


 
永无岛主 @ 2007-10-21 23:40

本来上上周就想写点什么,但给豆子写信冲掉了。接着又是实验进展汇报,战战兢兢的预备,写兴烟消云散。

还是从我那只可怜的小壁虎说起罢。这两周来,脑子里抹不去的始终是它。

家在七楼,从来没有壁虎。幼时住一楼团结户时见过,但如今已是稀罕东西了。妈妈在压核桃,忽然惊叫一声,我以为她看见蛇了呢,伸头一看,玻璃茶几的内面贴着一只小小的壁虎,黑糊糊,一动不动,很像一团泥巴。

我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在这个只有冰箱彩电手机电脑的房间里,除了自己和爸妈居然还能看到一个活物,真好玩。但我也有点害怕,因为它长得实在丑,小时候还听说过“壁虎尾巴搅人耳朵”的鬼话——虽然知道是鬼话,多少会留下点阴影。幸亏我是生物系的学生,还能用专业知识镇定自己。这关头就体现出科学知识的重要性啦,否则这丑家伙在劫难逃。瞧妈那样子,要不是害怕她一准冲上去拍死它了。换了小时候的我,它也八成是个死。我会怜惜漂亮的蝴蝶蜻蜓,可爱的小猫小狗,可一见蜘蛛壁虎之流第一反应便要打杀。人在面对卑微的生命时会无限的自我膨胀,随心所欲,看不顺眼的必除之而后快,于是一大批长相违章的虫子白白遭殃,无辜甚矣。虽然明知放它们一条生路自己也没多大损失,可硬是看不惯啊,眼中钉肉中刺,不拔睡不着觉。这时候,它们一条命也抵不过我一时不爽。这个世界仿佛专为人类而生,任何其他物种只是装饰品,漂亮的、有用的留下,丑的、没用的只当垃圾清理掉。

我观察着这只小壁虎,娇小玲珑,四只爪子细得快看不见了。如今已经秋凉,蚊虫匿迹,它独自出现在高楼上的大房间里,靠啥过活呢?难怪那么孱弱的样子……我拿压核桃的钳子敲了敲桌面,想让它动一动,可它像失去知觉似的毫无反应。莫非饿昏了?我又使劲敲了几下,依然如故。唉,迟钝的小家伙,就你这样咋抓蚊子?饿瘫了也不难理解。我忽然心生“恶”念,轻轻碰了碰它的尾巴尖——说时迟,那时快,那尾巴活象没长在它身上,瞬间脱落,它飞奔出十几公分远,只留尾巴粘在原地一甩一甩。我大吃一惊:长这么大头一次亲眼目睹壁虎的绝招,以前只见书上吹得神,今日一见方知比书上还神!怎一个轻巧了得!小壁虎又停下不动了,也许真是饿了,没有力气逃到更远。我后悔自己的莽撞,害它白白丢了尾巴,其实我不是有意伤害它的啊……人类一好奇,动物就遭殃,公理……

假如我会抓蚊子,我一定把它喂养起来,可惜别说我抓不到,就这天气也难觅蚊踪,没的补偿它。我只能悄悄的离开,让它继续自由的生活罢。说不定它也不屑等人喂养,只消给它一面墙壁,让它自己抓虫子吃,就快乐到极点了……

过了两天我回家,爸爸笑嘻嘻的告诉我:“那只壁虎子被我打死啦!”我的眼睛迸圆,脑子发僵,感觉死的是我一个同学……写到这里,泪又出来,唉,不忍回忆那可怜的小家伙,但无论如何忘不了……紧接着我看到了它的尸体,仰面挺在地板上,已经不像一团泥巴了,失去了粘性,像一片风干的布头飘落在那里……两天前它还会爬,会挣断尾巴,我还以为它会在我家一直住下去,常常打照面呢。谁知道转眼间什么都结束了,生与死竟然变换得如此神速!我的眼睛和脑子同时模糊……爸爸还生动的描绘了一通他是怎样一番追打之后将它踩死,我却没一个字可回应。没错,我觉得死了一个朋友,而不是一只壁虎……虽然和这个朋友未曾交流,可是看到它自由自在的活着,我就能获得一种温暖的信息……它死了,这个秋天越发的凉,也越发的寂寞了。

人类越发的寂寞了。

我起初只是泪涌,后来发展到嚎啕,悲伤一阵阵扑来,难以抵挡……妈不知所措,问我咋回事。我怎么说?说不清。在正常人看来,我是个心智还没发育成熟的病态人呢。我也不好意思直截了当的说:“我哭那只壁虎。”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习惯把自己伪装得冷酷,而善良却成了不得不包藏起来、靠迂回的形式表现的东西……人啊,太自作聪明。

我翻出那本儿童文学,找那篇《灰灰与花斑皇后》来看,重温儿时的记忆。正是从这个童话开始,我对壁虎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感,对蚊子愈加的憎恶。印象最深的是那只鹦鹉,“充满人性”的鹦鹉,我恨它甚于恨蚊子!从它身上我看见了最真实和悲凉的人性,大多数人都逃不脱的卑劣!人为什么必须有精神追求?因为仅仅满足于物质的话,就会和这只鹦鹉一样,是非不分,唯利是图……壁虎和蚊子都死了——仿佛正义和邪恶这两个极端的永恒结局就是同归于尽;只有鹦鹉一如既往的活着,似乎隔岸观火见风使舵的小人的永恒结局就是生生不息。可惜在我看来,鹦鹉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另一篇《狼毫笔的来历》,也是我钟爱的篇什。为此对黄鼠狼也充满感情。应该说这篇的笔力更深刻,我看完后满腔悲愤,却不知道该恨谁?……文中可恨的对象实在太多了,鼠类,老鹰,猫头鹰,家猫,山猫,灵猫,狗,甚至人类……几乎除了被害者,整个世界都成了凶手!而且,除了鼠类,他们没有一个人跟黄鼠狼有深仇大恨,但就是在这种无冤无仇的情况下,他们纷纷被各种荒唐的原因驱使着,自觉或不自觉的参与了迫害黄鼠狼的行动。他们觉得,凑凑热闹,泄泄私愤也好,全然不顾自己的言行会给黄鼠狼带来什么后果。所以每次看完,我都会陷入心惊胆战和迷惘无助之中——这样暗无天日的世界,原来每个人都有成为凶手的潜质,唯不自知耳!多年后重读此篇,蓦地生出一种熟悉感——来自文革的……我惊了!想来洪汛涛老先生是走过文革,痛定思痛,方成此篇。无文革之经历,断不能把人性刻画得如此惊心动魄。其实,通篇的语言尚属平实稳重,娓娓道来,似乎不带情绪,也许因为作者在那场炼狱之后便脱胎换骨波澜不惊了罢?但到了结尾,依稀涌起了激昂的味道,看透世态的心又有燃烧之势!看到黄鼠狼留下遗嘱,“请求在它死后,人们能用它的毛制笔。它希望,笔应该用来写真理和事实”,我的心流泪了,作者的心也一定在流泪……

白比姆黑耳朵》也是百读不厌的作品。不算童话,没有离奇的情节和瑰丽的想象,只是一个关于狗的故事,相当真实。笔调依然冷静,越是冷静越适合把人性之陋抽丝剥茧。这个故事里没有大奸大恶,可越是这样的故事越令我悲哀,它使我意识到,好人不一定碰上坏人才算倒霉,日常生活中一样潜伏着黑暗和杀戮,就在那些再普通不过的人群中间……春天森林里的第一朵小花,三声枪响,这个诗意而壮烈的尾声,每看必哭。我不敢轻易看,杀伤力太强了。

每一个悲剧下面都隐藏着一个永恒的论题。所以悲剧的震撼力更持久罢。

说到人性,又是个复杂的论题。早年曾与牛皮讨论,人之初性本善?性本恶?当时我是倾向于“性恶论”的,她却认为人生下来如白纸一张,无善无恶,全靠后天熏染。我们各执己见。前阵看了马斯洛的书,他给出的答案入情入理,令我觉得豁然了——人性中既有善的潜力又有恶的潜力,但都处于胚胎状态,至于哪一方以压倒性优势出现,取决于人生长的外部因素,也就是环境。这个环境包括硬环境和软环境,且以软环境为主。在理想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人性中的真善美会得到充分的诱导,而在恶劣环境中长大的孩子,相对容易发生性格扭曲和心理病态。也就是说,人性从来不能跟外界的人文影响分开,缺少人文影响,则不能形成人性。比如那些打出生起就与世隔绝的“狼孩”“野人”,理论上是人性实验中最标准的空白对照,他们完全按自然方式成长,不懂掩饰,表现出的善恶应该能够代表真实的人性了罢?可事实上呢,他们根本就不成其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只体现出“兽性”,而不具备人类特有的高级活动能力,比如思考、创造、怜悯、羞耻……脱离了人类社会,他们就和一只小兽没什么区别。所以说,人性很大程度上是人类社会内部的产物,无法独立出来讨论。

文革中人性恶的泛滥,的确离不开那些恶性诱因……

尽量减少空气中游离的恶性诱因,就是我们建设世界的目的之一。教育的重要性赫然在目。妈说得对,女人尤其应当接受教育,因为母亲的素质直接决定孩子的素质。母亲对孩子的成长影响最大,一个明智坚韧的母亲往往塑造优秀的子女,一个糊涂软弱的母亲极有可能带出失败的子女。就我所见,然也,但凡母亲不明事理庸俗市侩,孩子也莫不如是。叔本华也说过,孩子的智慧继承了母亲。这就要求母亲们拥有大智慧了。

女人们,为了下一代,多读些书罢。



 
永无岛主 @ 2007-09-04 00:15

又开学了。新生一拨拨的来,食堂一个个的开,我也从一年前的小师妹变成带小师妹的师姐了。

今天秋意浓郁。早起大雨倾盆,凉侵帘挂。走出去,天空黑着一张脸。一层薄薄的凄凉漫上心来。

每一个秋,都浸泡在莫名的忧伤中。四年前,我可以解释为对某个特殊日子的哀悼,可现在呢?那份哀悼早已淡去。也许对逝去的年华和激情的哀悼取而代之了罢。秋何辜,竟要承载绵绵不断的哀悼。

自古来太多种哀悼不约而同的汇集到了秋天,终于使它出落成一位有着淡淡忧郁气质的诗人。走近它,我觉得越来越凉,甚至凉透了心,但这凉不能阻挡我,依然吸引我走近,因为下面涌动着温暖——那温暖是溶着酸楚却令我感动的……当我凝视秋的双眼,便能从那清澈如镜的眸子里看到无垠的往事,又凉,又暖……凉其物是人非,暖其曾经拥有。

秋夜,灯下,铺纸,写点心情,实乃人生快事。很久没有享受这样“古老”的乐趣了。江南丝竹,吴侬软语,听到耳涨,也有些疲惫。

刚才盘手机,看到香竹旧寝的号码。苏州的回忆蓦然泛滥了。这个号码已经没用,那房间一定住满了新来的小学妹们。打电话过去,会有人接么?……不要打,也不要删罢,留在那里,就好象往昔的幸福时光也一直留在那里……

日子仿佛越过越短。眼睁睁的看着一天接一天离自己远去,束手无策。憎恨人居然要吃三餐,要睡8小时,忒浪费!吃一餐,睡俩小时不好么?上帝咋造人的,一点都不科学……时间活像金色飞贼,在眼前晃一下,没等看清,就倏忽不见。我们明明追不上它,却不得不全力去追。

大力说要自习,我才想起自己也大半年没自习了。上学期计划每晚泡自习室的,可浮躁的状态到底毁了计划,不是做一晚上实验,就是回寝室放松,横竖不进自习室。而且对自己说:“今天好累,明天开始罢,不差这一天。”于是无穷的递推下去。这就是没有考试压力的坏处,尤其对于我这种缺乏自制力的人。搞文科的随性不算缺点,贪玩也可视作热爱生活感悟生命的折射。可我们搞理科的不能缺乏自制力。意念不集中,目的不单纯,就甭干活了。天才除外。可惜我又是庸才。

日子越过越短,所以必须马上行动。

小时候能一个人默默的画画,玩雪,玩沙子,一整天沉浸其中,现在不行了,怕寂寞,常常希望至少有一人陪着谈谈讲讲。人为什么会怕寂寞?为什么会感到寂寞?我觉得一个原因在于对自己的重视。时时处处看着自己,想着自己,就无法释放灵魂,让它完全附到另一件事物上从而得到充实。灵魂一空虚,当然感到寂寞,拼命找人填补。所以还须放下自己,尤其在学习、请教、吸纳的时候,要“忘我”。先把碗倒空,才好盛饭进去,一样的道理。

抬头看见柜子上贴的课表,一把扯掉了。再也没课了。从此过上实验室——寝室两点一线的生活。唉,眨眼间又一件东西成为了过去。

两个女生敲门,推销雨伞阳伞。我说不要。她们礼貌的带上门离开。忽然想起大一的冬天,我和狐狸推销武昌鱼的事。只干了一天,每人赚到13块,其中大半还是坑朋友坑来的。悟空二戒皆受害者。倒也好笑,自诩清高的某潘干起这玩意竟然热情高涨,发狠要扳回本来,不惜动用眼神杀人法威逼她俩,直到得手。年轻啊,年轻才有这劲头。眼下把这差使丢给我,断然不屑于接了,更莫说为它绞尽脑汁不择手段……

走过岁月,一如走过各色风景,有热闹繁华的镇甸,有五光十色的市场,有高旷孤寒的山麓,有不见曦月的深谷,有宁静淳朴的水乡,有辽阔明亮的草原,有鸟语花香的园林,有幽深蜿蜒的小径……这些风景,没有一处不精彩,也没有一处最精彩,因为缺了任何一处,都不是完整的人生。我相信,会越走越愉快的。愉快的走,愉快的怀念,够了。不必哀悼什么。当然,只是不必,不是不该……

大力的低音炮放出神秘园的旋律,漾在这满含灯光和墨香的秋夜里,熨帖极了。悦耳,悦目,悦鼻,悦心。那层薄薄的凄凉不知不觉的融化了,成了一汪温水,润着心……

今年那个日子,怕真的写不出东西了。2000-2007,终究耗尽了激情。七年之痒?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有些吓人的词……



 
永无岛主 @ 2007-08-19 16:10

悟空现在应该在北京机场暂歇罢。望着窗外炎炎的阳光,我感到一种空旷。

昨晚又去了火车站,实在不喜欢那个地方,混乱,拥挤,嘈杂,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老人,面如菜色的妇女,汗流浃背的民工,惊惶啼哭的孩子,还有穿梭于人群中的黄牛,时刻准备宰割旅客的司机……那是一个席卷了世间百态的地方,准确的说,有力的呈现生活的凄惨和窘迫。在那里,心情会不由自主的沉重。这沉重之上,更压着离别的惆怅。千愁万绪,被推向极致。

悟空永远保持着慌慌张张的风格,无论做什么,我们都会下意识的为她捏一把汗,仿佛随时要出事。真难想象她一个人去了大洋彼岸会是怎样的情形……水木送了她一只流氓兔,我嘲笑说:不如送我罢,给那个没情调的家伙,这兔子只有被打入冷宫的命。悟空愤愤的抢过兔子,边摸边说:才不会呢,哼!我会对它好的!我们都笑了。我相信她,这一次。尽管她曾发表“庐山和我们华工的喻家山也差不多”的高论,尽管她从来不爱旅游,不收集玩意,除了吃凯威和算星座似乎没有别的兴趣,但这一次不同了……以前的一切,只留在了以前。一次意义重大的离别,完全可以让一个人获得新生。用她喜欢的星座语言来形容,叫做……星盘又转了罢。呵呵,我不清楚是不是这样说,该问她的,可惜没机会了。

我什么礼物也没有准备。只是觉得她并非在意物件之人,况且两只大箱子一个大背包已经够她支撑了,还是不要再添负担为好。我的思路一向很实际。

她爸叫了一个搬运工,讲好价钱,便拖着行李进了站。她还在和我们絮叨,一如既往的伊里哇拉,炒豆子一样,几十米外都能听见。我急了说:走了走了!箱子被人拖走都不盯着!进站了!她慌忙转身,边奔边道别。唉,不知离了人家的提醒她会办砸多少事……自己的事尚且如此晕乎,何况别事……我们目送她进站,不见了,遂回转。我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句了,没有温存的留恋,没有美好的祝福,甚至没有预料中的泪水,因为离别发生得太匆忙,一瞬完成。原该说声“再见”,嘴没张开,能量全部汇集到眼睛了。她背包急走的身影,在我眼中定格,成为四年来最后的画面。

我发现,送普通人离去,叮嘱的话可以轻轻松松说上一筐。送不舍之人离去,却一个字都没有……

出站后水木提醒我:多给猴子发几条短信作纪念。我说一定。火车站太乱,动不动有人上前搭讪,我担心被抢,打算到安全地带再发。偏偏这片在修路,尘土扑面,机械狂鸣,公交车都没的乘,只能步行。暴走半小时后,掏出手机,发现收到悟空的一条短信:马上没信号。告别,我的朋友。这才想起她的小灵通出了武汉就废了。呆呆的走着,心想这就算结束了么?

一路上,我看了一场电影,在自己心里放映。凌乱的剪辑,温柔的痛楚。我无法停止放映,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那一年,也是八月底,她穿着傻傻的碎花短裤出现在我们的新寝室,乒令哐啷的收拾脸盆、水桶,撒丫子进进出出,一副神经质的面孔,让我暗暗纳罕了好久。接着问题来了,踢门、乱扔草纸、不肯碰钱、随地吐口水……一桩桩毛病差点没把我们仨整疯。每夜开卧谈会,轮流批评教育,无效。终于放弃。我曾问她:你开寝室门为啥一定要拿草纸包着手?她说:我觉得门柄脏。我说:教室的门你不开的挺好吗,那就不脏了?她无言以对,却不肯改。大一一年,我们之间磕磕碰碰不断。我几乎认定她就一生活在自己的逻辑世界的偏执狂,没话可讲。加上她发疯似的用功学习,早起晚睡,课间成为活跃的“问题少女”,不免令人望而生畏。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她喜欢红楼。这样的人居然也喜欢红楼?

或许爱红之人终究会找到沟通的渠道。大二开始,她有些变化了,一天比一天可爱。我慢慢的发觉,她是如此感性的一个人,感性得美丽而又危险,就像去掉蚌壳的蚌肉。她以前的确把自己紧闭起来,后来不知什么诱使她勇敢的敞开了自己。我问过她,她的回答是:被你们感动了。这句话我一直记得,以后也不会忘。我愿意相信,友情的力量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她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使我厌烦,使我无奈,使我着急,使我担忧,使我哭笑不得,但更使我疼惜。记得吃散伙饭那天,水木喝多了,第二天躺床上什么也不想吃。我和悟空在校外吃完饭,她说:我得给兔子带吃的。挑来挑去,买了一杯热豆腐脑。当时下着雨,我撑伞,她一步一步把豆腐脑端了回去。豆腐脑泼泼洒洒,热量散失殆尽,但她终于执著的将它端上了5楼寝室,让水木喝掉。还有一回,小师妹弄丢了水壶,她第二天就买了一只送她。我常嘲笑她把自己当上帝,当观世音,人家还没落到需要她帮忙的地步,她就热心快肠的救苦救难来了。不过现在笑不出了,那傻上帝从我们的校园消失了,带走了点点滴滴的笑声,留下了一片空旷。

她乘飞机越过太平洋时,望着茫茫的白云,蔚蓝的海面,也会在心里放映同一部电影罢……

离别后的遗憾注定难以逃脱,不会因为平时已经足够珍惜,就能够坦然的分开。哪怕日日耳鬓厮磨,深情对视(前提是莫吐~),也弥补不了离别后的遗憾。那一丝长长的疼痛,两头分别栓在我们的心尖。

隔着天涯,我们各自被命运漂流着,被时光雕琢着,直到成熟,自立,再到风鬟雾鬓,白发苍苍。我们会遭遇什么?我们能否再见?重逢时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答案需要我们努力的等待,努力,等待……

回到家里,壁灯散发出温柔的黄色,把沙发、墙壁、鞋柜、茶几涂抹得难以辨认,只剩下窗外的夜空,那么清晰,深蓝中泛着透明的白,寒意粼粼。窗台上的花儿随风摇曳,好象在唱一支轻柔夜曲。这静谧的夜,宛如一把钥匙,转开了我的思绪之门。过去、现在、未来,纵横交错。我歪在沙发上,想象五十年后这家中的情景——陈设之类,大约不会有太大改变,只是气氛变得清冷异常。晚上想必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我会把遥控器从头按到尾,再从尾按到头。电视里的哭和笑,始终属于另一个世界,反而衬出我的荒凉。于是关了电视,启动电脑,却发现两眼昏花,眼镜度数早不够使了,但见屏幕上白光一片,黑点排队……那么,放段音乐听罢。沐着音乐,给窗台上爸爸留下的花儿浇水,顺便望一望星星(如果还能看到的话)——这星光,到达眼睛时或许已经走过了五十年的路程呢。我看到的,是五十年前的光芒啊……很浪漫,也很伤感。这音乐,花儿,星光,无不拖着我进入回忆,沿着回忆的隧道重返五十年前——那里有很多孩子,每张脸都稚嫩而美丽,充满那个年龄才有的神情,他们似乎遥远,但又亲切……呵呵,是我们,我们还在那里,就像尚未出发一样……

四年弹指而飞,五十年也会在一失神间过去。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要让自己每一天都快乐。这并不是一种刻意或者强迫。为了享受五十年后的记忆,珍惜每一天罢。